2015年07月10日

滿江風雪彌離

往年在我們這裏,松花江到十一月中旬是必封的。可今年它卻只是一個勁的流冰。看慣了大江一夜冰封的人們就盼著封江,一盼就盼到了十一月底。終於,一夜寒流姍至,,江水戛然而止!冰始流於立冬已過的十一月十二日,先是水多冰少,汪洋浩蕩波瀾不驚的江面有如南國荷塘,緩緩地飄起一片片的,薄薄的,園園的,狀似王蓮葉子般的小小冰排。它們稀稀落落地,從容不迫地飄流著,好溫文,好爾雅。而連日和煦的陽光也使江城通河還在講著秋天的故事:江畔柳林還綠,城中五花尚餘,暖風柔而不朔,碧水蒸而為霞。十一月二十二日,一場漫天風雪,松江兩岸披銀。翌日,長空雪霽,風和日朗,江天一色,山蒼蒼,野茫茫。大江似銀河西下,冰流如九天來傾。此時的江中,冰排已碩,數量漸豐,它們擁擠著,在江水的裹挾下,群羊出圈般逐突東奔。而岸邊則堆冰成壩,狀若銀蛇,它們與流動冰排衝撞所發出得陣陣鏗鏘聲,

十一月二十九日,又一場風雪過後溫度大幅下降,江中景觀就再換模樣。以城東松花江大江橋為界,橋上江水若凝,冰排蔽江,浮而少動。橋下則冰排墩阻,冰湖乍現,其水汩汩兮似泉,其霧靄靄兮蒸天,這就是所謂的清溝了!越日再看,大江業已千裏冰封矣!說起松花江,人們就會想到它源於長白、兼出興安、包容松嫩,春、夏、秋三季水勢浩蕩,一往無前的波瀾壯闊。其實,它冬日冰封之景亦何嘗不為大觀!每當風住天晴,寒日當空,亦即松花江通河段冬日最美之時。若夫危岸登臨,憑高放眼,遠眺山色迷離,天低霧起:近看冰河堆銀,馳象走蟒:正所謂江天如洗,八方在目,籲兮!壯哉。當此之際,松花江是那麼地遼闊、幽深、遂遠。
  
  而日匿雲底,風興未朔之時,松花江風景又堪稱別具!南望之;不見大江西來,了無黑吉大地,周天雪飛似蝗,長空滿目迷離,一時江天莫辯。北望之;城如隱,樓時現,柳花開千樹,雪塔結萬松,一派玉宇瓊林,恰似天上人間!寫到此,我不由神越時空,心回當年。因為冰上松江更與我兒時結下過不了之情。當年我所醉心的,就是到江心島下方的水崴深處,去看那通透如鏡的明冰,和明冰之下往來翕忽的遊魚。愛做的,是冰上套雀。所謂套雀,就是把馬尾做成的套和稻穀混起來放在向陽背風的平坦處,然後遠遠地躲在一旁,捉一種只在江面成群活動的鳥——江流子拿回家裏養。
  
  上中學了,我的興趣也隨之而變,寒假了,就到江南或西河套去打冒眼和撿幹碗魚。四十幾年前,那些地方還沒有被濫墾,還是了無際涯的大草甸子,還有眾多河流和星羅棋佈的泡澤,所以魚極多。打冒眼是早年冰上捕魚的一種方式,只能在三九天進行。先是選好江岔或泡澤的水深處,用冰鑹開出長寬各一米左右,深與冰厚相當的冰槽。待冰槽下緣鑿得很薄時,便用冰鑹猛地一砸。水就會帶著魚急速噴湧而出,什麼鯰魚、鯽魚、泥鰍、山胖頭各色魚等不一而足。然後用抄羅子——一種網狀撈魚工具在冰水中快速攪動撈魚。撿幹碗魚則是在天氣特冷的年份,當水淺的泡澤凍絕底後,鑿開冰,撿出在泥水裏掙扎的魚,那是怎樣的一種快樂!
posted by golden mind at 18:16| Comment(0) | 日記 | 更新情報をチェックす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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